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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直击】teamLab总部办公室 从花、气味、音乐

发布时间:2019-09-08 20:37阅读次数:

  独家探访teamLab 总部, 从花、鸟、气味、音乐到大脑海马体的一路畅聊,才发现他们创作的一切,都为了追寻一个答案

  teamLab,可以说是目前最受关注的一个艺术创作团体。创立于2001 年, 在2011年由村上隆所主导的kaikai kiki 画廊将其作品带到中国展览为起点,teamLab将视觉、互动、音效、触觉、嗅觉等等感官经验融合为一,作品出现在美术馆、画廊、商场的公共区域,甚至是餐厅。在所谓“跨界”成为显学的今日,teamLab 的作品可以说是当代艺术创作形式的一大代表。

  《漂浮于落花世界》, teamLab,2016-2018,互动数字装置,无限循环,声音:高桥英明©teamLab→

  究竟风靡全球的 teamLab 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此回《IDEAT 理想家》应teamLab 在中国最大的合作方绽放文创之邀,来到teamLab在2018 年夏天刚搬进的总部办公室, 与创始人之一的猪子寿之、teamLab Kids Company 主席松本明耐及团队有一次近距离接触。

  这是一个敞开空间,铺满五颜六色且带有童趣的图案地毯,一张张类似工作站的长桌,桌面呈现不同的设计:不规则隆起形状的粉红色软垫,宛若闪烁星光、花、海洋、森林……的视觉效果。

  ▲ teamLab 的办公室设计都为了启发灵感而生。采用多元材质及颜色,将四季、海洋、花田等自然景致融入其中。

  我们走进创始人之一猪子寿之与几位teamLab 成员所在的其中一间会议室里,开始聊起了香气和形式。无论置身Planets 或是Borderless 的展览,人们得打开身体五感神经来感觉,视、听、互动甚至是嗅觉。位于东京台场的Borderless 展,由5 个“世界”组成,共计60 件作品。

  ▲ 位于六层的会议空间,各种样式桌椅的设计让与会人员能随自己的爱好选择座椅。营造“非愤怒办公环境”有利于人们在其中自由发表创意。

  首先走进第一件作品,是一座自然世界,瀑布自高处泻至地上的岩石而自成水路,繁花自盛开到凋落消逝,我们经由行走或触摸墙面,与作品的互动触发流水的动向改变,或一朵花的绽放或消逝。沿着花径步上瀑布下的岩石,每个人在其中的一步一履,都在景致中引发蝴蝶效应。

  属于同一个“世界”的另一件作品《地景记忆之海:缤纷生命》 ,观赏者通过行走缓坡,身处四季的声光色之中,宛若自然更迭之景曾在脑海中的印记被一一唤起,伸手掬起一片红叶,原来存在空气之中的土地气味仿佛因这个动作而顿时变得更加浓厚。观赏者的五感感受以及作品的随机互动,组成了teamLab 作品的完整世界观。在Planets 展览当中,你甚至得脱去鞋袜,卷起裤管,用双脚感受水的温度、地板的粗细不一的质感。

  在teamLab 的作品中,四季更迭、落花流水、动物移动迁徙……都因身处其中之人的一举一动而转变状态。在山丘上过度践踏,动物会因此死亡,但若稍事停留,繁花就会在脚边盛开;飞翔靠近观赏者的鸟群,会因此转变羽毛颜色;若触碰墙上中的动物队伍,它们就会转头向你打招呼。观赏者的一举一动所触发的草木花卉枯荣及景物更迭,都经过了电脑精密计算,程式读取现场观者的一举一动,即时反应到程式中进行即刻运算,随即反应生成影像及声音的变化。这样的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复杂,而实时演算出的反应变化,在观赏者动作完成后便稍纵即逝。

  猪子寿之与4 位合伙人在2001 年成立teamLab。他有感于近现代艺术、电影的静态观赏形式,舍弃了“身体活动”在“艺术”中所扮演的角色, 他们开始研究如何让人“真实进入”艺术当中。这是一道极具科学性的思考命题:人的思考不只存在于大脑,身体的运动也同时触发并造就大脑的“立体思维”。美国《科学》杂志的一篇“孩童活动即是学习”的报道中提到,比起仅仅在课堂中坐着,兼具身体活动的学习能触发脑内海马体体积增长,进而促进孩童的空间感知能力,而此能力促进立体思维,其重要性并不亚于语言及数学能力。

  人们很容易被teamLab 的作品感动。这与贯穿teamLab 创作血脉的“ 自然”题材有关。猪子在日本德岛乡下的成长背景,促使“自然”成为他人格形成过程中很重要的角色,自然之美在他心目中是无法比拟的。借由作品阐述自然在时间更迭下的变化,进而拼凑出自然之美的原型,这对猪子寿之及teamLab 来说是一个无尽的课题。

  展览是五感的体验,观众所闻到的是土地、青草的味道,是我们teamLab 特别调制的。Borderless,,是展览的主题。目前在艺术、设计、建筑等领域的“跨界”“限”被认为是显学。

  在这个世界上,“界限”是确实存在的。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事实上自然也一直在人的想象当中。城市的环境迫使人们生活在“界限”之中。不论是teamLab 的其他作品,或是“”这个主题的展览,我们想把人和世界之间的界限模糊化,连接两者成为一个大的世界。我想探讨的,不止是空间的,也是时间的。打比方说,人的一生有几十年的寿命,我们即使明白时间是不断流动的,仍会习惯以自身的时间感去思考看待这个世界。我们利用存在在大自然里的岩石、草木、河流、花朵的枯荣,让人感受到时间(过去、现在、未来)的。对teamLab 的作品而言,艺术、科学、科技的种种定义,并不是特别重要。在美术馆或厕所展示我们的作品,对创作来说没有分别。我在探究的是人和世界之间的关系。

  几乎不。我好像有点学习阅读障碍。但是,我对数学和物理的兴趣很高。我对拥有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拥有一件新的东西也很快就失去兴趣。

  在全球都有对teamLab 十分热爱的观众,你怎么看待不同文化背景的观赏者与你的作品之间互动的不同?特别是在中国,作品中所呈现的汉字是不是也有中国文化

  日本的文化源自中国。举例在作品里,墙上出现的汉字,茶里面的花,代表的是一个世界。其实这有点中国禅宗的意涵在里面。日本的茶文化也源自中国。我知道自己在寻找一个答案,也知道找不到,但是还在继续寻找。这个答案是有关“美”的定义。动物本能的“美”的定义,代表的是“异性相吸”的美。但是在此之外,人类为什么会被一朵花给吸引,并且发觉它的美?这是我想去找到的答案。透过我们的展览,我们尽可能去排除动物性的、异性相吸的美的含义,利用艺术的形式去展示一朵花和大自然的美。经由创作及分享,去阐述并寻找美的定义。

  首先,我想知道:“美,究竟是什么?”我认为,人的行为并非纯粹基于理性,很多时候是被美所驱动。我企图“扩张”美的定义。我理解动物本能的美为什么吸引人,因此想去排除它,并且去“扩张”美的定义。

  声音是teamLab 作品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在我看来,作品中的声音/ 音乐似乎在述说着不同的故事。

  是的。例如在《八咫鸟》的作品当中,一只乌鸦追逐另一只乌鸦,被追上之后就消逝在空中。整件作品是不断重复的,而音乐则是以一只乌鸦的一生为命题而创作的。《光之雕塑》 的作品,则是企图将观赏者(肉体)及空间之间的界限模糊,让人能身在作品当中。观赏者一边走动,一边感受艺术,听到音乐便想跳舞,看到影像就想去触碰。20 世纪的艺术形式(例如绘画、电影)已经让人舍弃了“身体”和“作品”的关系,人们习惯以“静止”的状态观赏艺术。所以在光雕这件作品里,人们应该在其中跳舞。因此在音乐创作上,我们用能让人跳舞、产生动作的旋律来搭配作品。

  在“运动的森林”及许多teamLab 的作品中,有鼓励孩童互动的教育性质。你怎么看艺术家的社会责任?

  我自己没有小孩。2012 年,我们在做展览时想让孩子们体验看看我们的创作。后来渐渐地发展成现在具有教育意义的作品形式。与其说是为了孩子而做的创作,不如说是我们为了“更有趣的体验”去创作。

  teamLab 的作品都与自然有关,但是,其实你们是将人们从“自然”带进“人工世界”。两者之间其实是相违背的?

  当然,最好是带孩子们去真正体验自然!但是,事实上, 许多孩子住在城市当中,没有太多机会接触自然。他们若能在自然环境中生长并亲身体会,也许会理解自然与生命的美。仅仅是花周末时间去踏青,那是完全不够的。在我们的作品中,述说大自然的时间轴经常是三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在作品呈现的短时间里,连续性地去认识自然。

  自然运转的一个周期是三年。一个普通人即使在自然中生活两三年,也很难完全理解自然与生命的意义。我们用艺术及科学在人们面前去揭露自然的奥秘,哪怕只是一点点。

  ▲teamLab 强调“集体创作”,在这家公司除了少数领导阶层外,成员均没有职称。Cristoffer

  一个室内设计项目的完成,通常是“客户”及“设计师”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共识。teamLab 办公室项目的完成,又是怎么样的情况?

  在teamLab Architects 里,我们不强调“个人”,而以“集体创作”为信息时代的新世代创造办公空间。由于信息时代社会使得工作具有更高的复杂性质,创造一个集合不同专业人士, 并且让他们能共同工作的空间,显得至关重要。

  我们相信,工作群体密切交换信息并互相分享创意,能让每个在其中工作的成员创新。然而,当公司扩张,成员数目也随之增加时,人与人之间信息及创意交换的难度也自然随之提高。过多的条条框框及缺乏多元化表达途径,会使成员无法自由发表意见、交换想法,导致他们的创意受限。

  21 世纪的办公室概念, 是一个为身体感知(Physical Knowledge) 而生的办公空间。创意的生成,并非因为我们成日坐在办公桌前,反而是在身体活动的同时,让大脑处理复杂的信息。

  在20 世纪,坐在办公桌前,熟记信息是很重要的事。而今,随着电脑技术的发达,熟记事物不再那么重要。身体感知取而代之变得更有价值。在21 世纪,思考的同时活动身体或与人互动是重要的。

  所谓的身体感知就是当一个人从高处落下时,会不自觉地伸出双手来平衡。这个动作对人类而言是非常容易的,然而要一个机器人做出这个反射动作却很困难。换言之,这个看似简单的伸手动作,事实上经过了人类大脑的复杂运作。在teamLab Architects,我们相信,在思考的同时,身体活动能触发人类处理复杂信息的能力,人们能借此为难解的疑问找到解决的提示。

  teamLab 的办公室是一个共同创作的工作空间。我们要创造一个能让不同专业人士有机会一同思考并发展想法的空间。让不同专业背景的人能共同针对同一项目进行创作的需求,在今日也越来越高。

  整个办公室就是一个展现四季的空间。地板的图案设计包括夏日、秋日的森林、代表春天的樱树及雪花落在树梢的冬日之境,这些意象也呈现于同一个区域的办公桌面。

  当人们在办公室行走,能感受春夏秋冬,并且随心情爱好,选择在哪个季节里开会。另外的区域,是花田、海洋及海滩,同样让使用者随兴所至,选择在哪里开会办公。

  整个办公室都为了启发灵感而生。例如在有些办公桌上,你能看到提醒我们记得过去灵感的旧作。在不断前进的信息时代,用笔记下会议记录的机会将越来越少,电脑取而代之成为必备。也因此,桌面不再需要有供书写的平面,这让我们完成软垫桌面的设计。即使这张桌面一点也不平,也没法平放物品,但是我们却经常使用它。而我们的感官因触摸桌面而接受刺激,这对身体触发思考灵感有益。

  另一方面,我们也设计了具有数码记事功能的桌面,拥有不同专业背景的同事们也能在会议中轻松写下想法,相互分享。同时,我们用木球设计了一张桌面。若想在这张桌上用纸笔做笔记不是特别容易,但如果同事们在会议中遇到灵感瓶颈,可以把玩这些木球来梳理思绪。有一张桌子的上面,悬吊了一个电灯泡。研究显示,当人们看到象征“灵感”的物品(例如灯泡)时,灵感会因此被激发出来。一般办公室里的椅子都是清一色款式,但是在这里,与会人员能随自己的爱好选择座椅。

  一个让人能放松且自由发表想法的地方。我们企图创造一个非单一想法主导的空间,多元环境、材质、颜色都混合其中。轻松氛围的空间,也是“非愤怒环境”,有益于好创意及自由发表意见的发生。假若你在一个不容犯错的环境中,新的创意是不可能在其中诞生的。在华美的餐厅或是四面白墙的美术馆,怎么进行头脑风暴?

  你们为DMM(编按:日本知名线上游戏公司)总部办公室的设计,似乎更加符合人们对“teamLab”的认识,例如其中的“数字丛林”等等。你们曾想过把teamLab总部设计成“数字丛林”吗?

  这个办公室不见得如同外界人们想象的“ 数字化”。teamLab 办公室的设计,是探索如何在信息时代里获得更优质的工作成效。办公室必须促进人们产生新创意,及帮助他们解决更加困难的问题。在设计teamLab 总部时,我们没有优先考虑数字化这件事。DMM 是一家大规模企业,他们的会议空间就比我们整个办公室还大,他们需要更多的私人空间。因此我们为DMM 设计了一个“动物生活的办公室”,也就是你所说的“数字丛林”。然而两个办公室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提供了信息时代下的更好办公空间,而非在数字化层面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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